网易相册停运公告
2019 年 3 月 6 日，网易相册发布公告，宣布将在当年 5 月停止运营。
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一段已经埋在记忆里很多年的往事，突然又被翻了出来。
那是因为在十五年前，曾有一个人坐在我对面，与我探讨过网易相册和其他产品结合的构想。
他的想法是，尝试将网易相册与其他不同的产品线打通，做成一种更具延展性的组合。
那次谈话，是从一次意想不到的“工作交接”开始的。
一次意想不到的交接
2004 年 4 月初，大四下学期，此时我已经开始在一家公司实习。
有一天，我接到网易导购频道负责人的电话。他让我抽时间回网易一趟，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接。
我心里有些疑惑。之前我在网易做过一段时间兼职，负责开发几个系统。后来因为已经确定不会留下，部门也安排了其他人接手我的工作，该交接的东西其实早就交接得差不多了。
不过我也没有多问，找了个时间去了网易。
到了以后，负责人没有跟我谈系统，也没有拿出什么需要交接的资料，只是跟我说：“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说得有点郑重其事，我反而更奇怪了。交接代码而已，要见谁？
他带着我往里面走，最后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到了这里，我已经隐约感觉到，里面等着的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交接对象。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是那个人吧？
负责人推开门。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是他。
我已经记不起那一刻具体是什么心情了。只记得当时觉得，这件事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而这一切，其实都要从一年前，我在学校 BBS 上看到的一则招聘启事说起。
学校 BBS 上的招聘
2003 年暑假，我刚读完大三。
我在学校 BBS 上看到网易招兼职，岗位和系统开发有关，于是去参加了面试。
网易广州办公室当时在环市路的好世界广场 36 楼。
作为土生土长的广州人，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好世界广场”这个名字。并不是那里偏僻，恰恰相反，环市东当时是广州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只是说起那一带，最先想到的往往是花园酒店、63 层和广州友谊商店。
面试我的人叫 Eric，是导购频道的负责人。
聊过以后我才知道，招聘我的并不是网易的技术部门，而是一个内容部门。Eric 刚从太平洋网站过来，有不少想法需要技术支撑，但内容部门没有自己的程序员，需求如果交给公司的技术部门，需要排期，响应比较慢。
所以 Eric 想了个变通的办法：找一个会开发的大学生兼职。
开发主要是 PHP + MySQL，这套东西我当时已经比较熟悉。
面试快结束的时候，Eric 开出了每月 800 元的兼职报酬，我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当时我对 800 块算多还是算少，其实没什么概念。相比工资，我更在意的是，终于有机会在一家真正的公司里，看看自己写的东西能不能解决真实的问题。
后来我才知道，这 800 块甚至不是按工资发的，而是走稿费。至于我交上去的到底是稿件还是 PHP 代码，财务系统应该也不会深究。
第一次上班
暑假开始以后，我就去网易“上班”了。
导购频道在 36 楼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印象中大概只有十平方米，却坐了六七个人。现在想起来确实有点挤，但对当时的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坐进一家公司的办公室，也第一次有了“上班”的感觉。
刚开始的时候，我多少有些拘谨。中午大家会一起订饭，印象中经常是都城快餐。吃完午饭难免犯困，但我一直不太敢趴下来睡。
毕竟是第一次真正进入职场，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尺度在哪里。别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到了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大学生这里，也会变得有点战战兢兢，连请教别人问题时该怎么称呼，或者能不能动服务器的配置，都要在心里盘算半天。
第一个任务
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做一个全国手机价格行情系统。
2003 年的手机市场很热闹。诺基亚、摩托罗拉、索尼爱立信，还有不少今天已经消失的品牌，新型号一部接一部。那时候线上渠道还没有今天这么发达，同一款手机在不同城市的价格可能差不少，所以“手机报价”本身就是导购频道很重要的一类内容。
每周，编辑会收集全国主要地区各种主流手机型号的价格，整理成 Excel。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数据做成一个系统，可以查询不同地区的报价、保存历史数据，还要画出一段时间内的价格走势。
前面的数据管理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比较新鲜的挑战是绘制走势图。那时候还没有今天这些随手就能用的前端图表库，我需要用 PHP 的 GD 库直接生成图片。GD 我之前很少用，只能一边查资料，一边研究怎么画坐标、线条和文字。
好在问题并不复杂。查了一些资料，熟悉了 GD 的绘图 API 之后，走势图也顺利做了出来。
系统很快上线。对我来说，这和以前做项目最大的不同，不只是“做完了”，而是它真的进入了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的业务里，会被更多真实用户看到和使用。
不用坐班
手机行情系统上线以后，Eric 他们对结果似乎有点意外。可能原本只是想找一个大学生帮忙做些开发，没想到无论完成速度还是最后的效果，都比他们预期的要好。
没过多久，Eric 跟我说，以后不用天天过来坐班了。有新的需求，再约时间当面聊，平时在学校里做就可以。
当时网易内部主要用 POPO 沟通。平时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在 POPO 上联系；遇到比较重要的需求，或者需要当面把事情理清楚时，我再去一趟好世界广场。
当然，不用坐班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那个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本来就已经坐了六七个人。让我回学校开发，也顺便解决了一点人均办公面积问题。
没过多久，Eric 又找到了我。
这一次，他们想做一个完整的产品库。也就是从这个需求开始，我不再仅仅满足于做一个把功能实现出来的“程序员”，而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像工程师一样思考的乐趣，以及对所谓“优雅”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