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又是一年一度的高考。
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理科偏科生。
如果把成绩看成一支足球队，数理化基本属于争冠组，语文和英语则长期在保级区挣扎。综合起来，大概算是欧战区：成绩不算差，但要冲顶级名校，也确实没有那么从容。
原本，我对高考制度还是有一点安全感的。
那时候原来是 3+2。
对于我这种理科偏科生来说，这个规则还算友好。毕竟数理化能打，语文英语拖一点后腿，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法补。
但后来，高考要改成 3+X。
情况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3 个主科里面，语文和英语占了两科。
我认真评估了一下自己。
语文，基本属于无可救药。
英语看起来还稍微有点希望。
于是，我决定从英语下手。
新概念英语
我说服家里给我报了一个英语班。
那个班用的教材，是《新概念英语第二册》。
现在回头看，我对那套教材的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当时的我，其实也没有太多宏大的想法。
只是觉得，英语总比语文更像一门可以下手的课。
那个英语班，我其实只读了一个学期。
但那个学期里，我坚持做了一件事：
每天中午回家，背一篇课文。
中午回到家，吃完饭，拿出《新概念英语第二册》，一篇一篇背。
大概背了三十篇。
背到熟。 背到顺。 背到有些句子不用想，嘴巴自己就能接下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隐约明白什么叫“语感”。
以前做英语题，很多时候像是在猜。
但背过一些课文之后，有些句子读起来顺不顺，搭配对不对，好像慢慢有了一点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上多高级，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很重要。
一个学期之后，我的英语成绩竟然真的上去了。
从班里的下半游，慢慢爬到了上半区。
虽然谈不上什么华丽逆袭，但至少不再是保级热门。
那时候我才发现，有些东西可能不是完全学不会，只是以前欠得太多。
太差了吧？
相比之下，语文就没有这么顺利。
我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语文长期表现稳定——稳定地不太好——我总觉得他看我不是很顺眼。
有一次，班里只剩下他和我。
好像刚好是一次语文测验，我发挥得很“正常”。
所谓正常，就是依然很差。
他看着成绩，对我说了一句：
“太差了吧？”
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因为它有多刺耳，而是因为它太准确了。
我当时心里也知道，确实太差了。
后来一模，我的语文作文只有 14 分。
这个分数，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个很直接的提醒。
语文这门课，我确实欠得太多。
努力保住本科吧
一模之后开家长会。
我爸问班主任，报 989 是否稳妥。
班主任却说：
“努力保住本科吧。”
这句话当然有点打击信心。
因为在此之前，我对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那么悲观。
虽然语文一直是短板，但数理化还算能打，英语也终于拉上来了一些。我的目标并不是“有没有本科读”，而是能不能去到一个更理想的位置。
结果老师一句“努力保住本科吧”，像是直接把我的预期往下按了一大截。
当然，今天回头看，也不能说老师完全没有理由。
毕竟一模作文 14 分摆在那里，很难让人产生太宏大的信心。
只是当时听到这句话，确实会让人心里一沉。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了。
结果算是差强人意。
没有去到第一志愿，但也比我原本预期要好。
尤其是英语，最后确实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拖后腿。
更准确地说，它算是给十二年学业一个交代。
但遗憾也很清楚。
因为语文欠的债太多。
有些短板，平时可以被长板遮住；但到了真正的大考，它总会出来提醒你：
以前欠下的东西，最后还是会在某个地方结账。
无法重写的剧本
有时我也会想：
如果语文再好一点会怎样？
如果第一志愿录取了会怎样？
这些问题，当然可以想。
但想多了，也不会真的改变什么。
很多时候，人生不是靠回头重写剧本完成和解的。
而是终于承认：
那时候的自己，已经尽力把手里那副牌打完了。
不算完美。
但也没有白忙一场。